第53章 築巢行為 狩獵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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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日, 距離顧遠昏迷時間已經第三天。
顧遠身上的鱗片已經完全褪乾淨,只不過腦電波檢測依舊是混亂狀态,誰也不敢保證顧遠是否步入安全期。
這幾天, 羅明潛一直沒有閑着,和小隊成員深入污染區,尋找變異參, 恰逢蛇群繁殖季, 小隊成員不少人身上都落了傷。
傅思白幫忙照顧傷員, 一來二去,和小隊成員也混熟不少。
他拿着醫生配好的傷藥走向傷得最重的人, 雖然他們身上都穿了防止被毒牙咬破的防護服,但是也無法避免被蛇尾巴抽成重傷。
躺在擔架上的男人嘴裏嘔出污血, 傅思白将他扶起,看向他身上綁縛嚴實的作戰服, “需要我幫你嗎?”
細碎長發垂在臉頰,似是畫卷裏無意落下的筆觸, 停在鼻尖撩撥,自有風流之态, 很難讓人忽視挺翹流暢的鼻梁, 以及線條姣好的唇。
男人目光觸及, 便迅速低下眉眼,小麥色的臉龐, 頓時紅了透底, 支支吾吾道:“我, 我自己來就行。”
他們都是跟在顧遠身邊多年的人,對于顧遠那些臭毛病都有所了解,顧遠喜歡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更別提人。
這次聽到顧遠是要和喜歡的人回去過年,幾人起哄要顧遠給他們看看嫂子長什麽樣,哪知道顧遠藏的嚴嚴實實,別說是照片,就連姓名也不肯透露,再三敷衍,多問幾句,顧遠便翻臉無情罵回去。
要是顧遠醒着,他打死也不會讓傅思白給自己敷藥。
男人脫掉上衣,上面全是縱橫交錯的淤青,有的地方淤血凝滞顏色深沉,傅思白看了眼,打開藥盒,還沒塗上去,就見男人肉眼可見的繃緊。
傅思白處理完前胸的傷口,發現男人頭上冒着一層細汗,“你很熱嗎?”
男人僵着身體穿衣服,耳聰目明的他一不小心就聽到小隊長羅明潛站在顧遠床邊幸災樂禍的聲音,“顧遠你再不醒,老婆就要給人拐跑了。”
男人一個激靈,劈手奪過沒塗完的藥膏,“我好得差不多,咳咳咳咳,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也不管傅思白什麽反應,抱着自己的作戰服一瘸一拐就往病房外走。
傅思白吶吶半晌,自己下手并不重吧?
見此,羅明潛喊道:“跑什麽,傷不治了?”
隊員一臉無奈,“隊長你能不能別亂說話,讓顧遠聽到不得打死我。”
羅明潛笑了笑,“這不是為了給顧遠一點刺激嗎?”
“隊長你是為了給我一點刺激吧。”男人心有餘悸地看向顧遠床頭,霎時噤聲,張着嘴巴,似乎看到什麽驚恐的事情。
衆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被驚了下。
顧遠直挺挺地坐在床上,鼻翼微微翕動,目光陰沉沉地在房間內梭巡,似乎在尋找目标,很快他便鎖定在傅思白的身上。
傅思白驚喜上前,“顧遠,你好了。”
顧遠:“嘶嘶......”
房間內驟然寂靜。
羅明潛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摔得死死的,“壞了,這下問題大了。”
他火急火燎沖出病房,把泡在實驗室裏的醫生拉過來,然後便是進行一系列身體包括智力的檢查,起初顧遠并不配合,他又把傅思白推上前好言相勸,可算是讓顧遠配合。
半個多小時後,醫生才放下儀器,語重心長:
“好消息是他還沒瘋,壞消息是——他也沒好。”
“......”
羅明潛:“你......還是直接說,還有沒有救吧。”
“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顧遠的情況已經比預料的要好,從目前的狀況來看,變異參裏的成分對神經病毒還是有治療成效的,只不過,顧遠身體裏的毒素是其他人的好幾倍,這對于其他人而言,是個好消息不是嗎?”
醫生俯下身,低聲道:“如果你想好了,我現在就給其他人安排治療方案。”
“東西我會取來,救我的小隊成員要緊。”
羅明潛蹲在門口,一根煙接着一根煙,不過兩天就是新年,嚴肅的實驗基地也有了些張燈結彩的熱鬧,往常這時候顧遠那小子定要給他帶好幾瓶好酒,和大夥兒徹夜暢飲。
“你別聽他們一個個好像都很怕顧遠,其實,這孩子人不壞,就是命确實差了點,他的未來.....”羅明潛說不下去,迷信地想起古老的避谶。
盯着窗上紅彤彤新帖的窗紙,傅思白也有些恍惚,過往的日子渾渾噩噩,不知不覺竟也過去了幾年,人生得意不過一瞬,如同一夕幻夢,更漫長的是綿延無盡無法掙脫的不如意、迷茫和痛苦。
他雙腳踩進泥塘裏,清醒地看到自己在不斷下堕,那時傅思白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未來的。
“如果沒人要他,那我帶他回去。”
傅思白語氣堅定,絕非心血來潮,一時憐憫,這句話在他腦海裏晃了幾天,終于有了合适的宣洩出口。
傅思白曾經很好奇,那時他和顧遠并不相熟,要是他在療養院醒 不過來怎麽辦,顧遠當時的反應很平淡,說會讓他一直修養。
因為責任還是同情,傅思白不得而知,就像現在,傅思白只是想這樣做而已。
他不想所有人都放棄了顧遠。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顧遠耷拉的腦袋擡起,眼神不似剛才那般陰沉,只用執拗的目光看着他,帶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手指偷偷勾住傅思白的衣服,見對方沒有呵斥,又偷偷勾向傅思白的手指,見對方依舊縱容,顧遠臉上藏不住的竊喜,手越握越緊。
羅明潛手上的煙叼了半天,燃到煙屁股燙手,才想起丢地上踩滅,他探入半個頭,“你認真的?我侄子我還是能照顧得起的。”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吶,更何況是沒名沒分連情侶都可能算不上的關系,靠什麽來維系,傅思白長得好,他的選擇只多不少。羅明潛真的不至于用一己之私把別人一生耽擱。
他半開玩笑,“其實我那幾個小隊隊員也還不錯。”
話落,陰冷的目光瞬間掃過來,顧遠如臨大敵般,擋在傅思白面前,把人護得死死的。羅明潛只好停下腳步,嘴裏啧了聲,“剛才還傻不愣登的,這會兒倒精了。”
看兩人想牽的手,心裏松了口氣,還認得人總歸是好的,收起傷春悲秋,羅明潛覺得自己交代後事着實為時過早。
轉眼到了過年,其他小隊成員都在逐漸轉醒,雖然還有些渾渾噩噩,但起碼沒癡傻,沒失憶,衆人慶幸之時,想起還在觀察室的顧遠又止不住嘆氣。
年夜飯上幾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幾杯酒下去開始活躍氣氛。
“只要人沒死,就是天大的幸事,隊長你也別過度擔憂,我看顧遠命硬,吉人自有天相。”
羅明潛聽在心裏,拉着沉悶的傅思白灌了一杯,“今天團圓的日子,喝,哦,對了,今天過年你不回去,家裏人不要緊?”
傅思白已經接連幾杯下肚,和其他人一樣眼裏都帶上了醉意,支吾着語氣不是很清晰。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不對,其實還有個…弟弟。”
可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和李昀一起過年,這種團圓的感覺對他早就不重要,年關對于他只不過毫無意義的節點,提醒他又多活一年罷了。
羅明潛唠叨着部隊上的趣事,又讓傅思白給家裏人打個電話。
傅思白應了聲,才給一直靜音的手機開機,各種未讀消息和@蜂擁而至。就這幾天,劉升又給他安排了一堆工作,見他一直沒回消息,還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傅思白懶得再看,卻翻到李昀也打了電話,最早在兩天前,正想着如何回複,電話便又打了過來。
“你沒事吧?再不接電話我就要以為你被綁架了。”
“沒事,手機靜音沒看。”
李昀怒氣沖沖,“你屏蔽劉總就算了,連我也屏蔽了!連個消息也不回,你到底在乾什麽!找你吃個年夜飯比登天還難。”
傅思白沉默了片刻,“遇上點事,暫時回不去。”
李昀像是嗅到一點不對勁的苗頭,“你推三阻四,猶猶豫豫,不會是和哪個野男人談戀愛,過年跟他回家了吧。”
“……怎麽可能。”傅思白下意識反駁,旁邊羅明潛忽然靠過來,傅思白頓覺不妙。
“跟家裏人打電話呢,你說在我這邊就行。”
羅明潛原本只是想讓傅思白的家人安心,但他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李昀瞬間炸了。
“還說不是跟野男人約會!!!事業上升期,多少人盯着你,你又想挨罵了!你旁邊的男人是誰,把電話給他,我非得收拾這狗東西一頓。”
“你別激動!”傅思白懷疑李昀也喝了酒,脾氣如此暴躁,“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合着我比不上你的朋友,我說兩句你就護上了,alpha沒一個好東西,嘴上把你當朋友晚上指不定去爬床,傅思白你怎麽這麽糊塗。”
李昀不依不饒,又問他人在哪,大有馬上沖過來的架勢。
傅思白稀裏糊塗扯了句自己身體不好,正在外面找醫生配藥,李昀這才頓時啞火,唠叨着找劉升給他降低工作行程的密度。
直到深夜,傅思白才回到房間,酒意讓他的步伐有些虛浮,眼前也朦朦胧胧一片。
推開門,腳步踏過,又頓住,傅思白眨了眨眼,盯着地上的痕跡。
沿着門檻灑下的灰白色驅蛇藥粉,被蹭出一道缺口,不注意會以為是被風吹的,可走廊封閉,哪來的風。
輕步走進,傅思白注意到玄關處的花瓶,摸到之後,便迅速對着沙發上黑影砸去。
天旋地轉,傅思白卻被反壓在沙發上,雙手扣住,細口藍紋花瓶失力滾下沙發,離得遠遠的,他的手邊完全沒了一件可以防身的用具。
要不是今天多貪了幾杯,警惕性降低,絕不可能失手。
現在他該慶幸躲在他房裏的是個人,而不是要人性命的變異蛇。
可傅思白也沒慶幸多久,貼在他脖頸處,拼命嗅聞,雙手雙腳死死纏在他身上的,顯然是比變異蛇好不到哪裏去的變态。
“不管你是誰,給我滾下去。”傅思白憤怒到極點,脖頸鼓起的青筋被某種滑膩的東西細細舔舐,暴起的燥火驟然凝滞,被陰沉沉的陰冷覆蓋。
傅思白動彈不得,正要一口咬下去,身上的人擡起頭。
“顧遠?”
傅思白如鲠在喉,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你什麽時候從觀察室裏出來的?”
他的嘴上叼着一根變異參,往前湊了湊,似乎意識到這樣不對,又從嘴裏放到手上,嘴裏吐着不成調的句子,“給......你。”
“你現在能說話了。”
這幾天顧遠除了發出蛇類嘶嘶的聲音,根本不會說一句話,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蛇,如今能夠開口說話,已經是即将跨越物種的重大進步,最起碼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給我做什麽?有沒有受傷?”傅思白把顧遠推開,坐在沙發上,避免一直用這種尴尬的姿勢對話,哪知道身上的手臂卻越纏越緊,傅思白再次警告,“松開。”
顧遠好像聽不懂人話,只顧一味地用手腳纏着傅思白不放開,傅思白無可奈何只能随口胡謅:“等下再給你纏。”
還不知道觀察室裏有沒有雞飛狗跳,顧遠現在到處亂跑怎麽行,傅思白想着等下就給人送回去,還要研究室加強一下安保系統。
纏緊的手臂松了松,猶豫着不情不願地把人放開。
傅思白把變異參放在一邊,觀察顧遠身上有無傷口,這東西生長在蛇群裏,對羅隊長的任務非常重要,不知道顧遠怎麽一個人悄無聲息取到。
顧遠把手背在身後躲躲藏藏,傅思白便看出端倪,“伸手。”
雙手布滿劃痕,好在沒有感染跡象,傅思白起身,眼前晃了晃,定了定步子,走到床頭櫃前翻找,醫生給每個房間配備了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空白的小白瓶沒有任何商标,是研究室的醫生配置,份額有限,藥效卻出奇的好,在顧遠手上敷上一層,很快就看見傷口迅速結痂生出新皮。
剩餘半瓶,傅思白留在了床頭櫃上,困倦讓他睜不開眼,但傅思白還記得把顧遠帶回觀察室,半靠着顧遠,把人往門外拉扯,“我帶你回去。”
顧遠定在原地,貼着傅思白的頸窩,紋絲不動,鼻尖嗅着濃郁的信息素香味。
香味更香了,也更重了。
發情期的雌蛇會釋放信息素,那些雄蛇互相争鬥搶奪最後的□□權。
顧遠早就被香味勾的受不了,他逃了,在昏暗無光的房間裏築起自己的巢,和自己的伴侶相纏。
他的伴侶聽見了,同意了。顧遠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你,答應,了的......”
灰暗的房間裏透不進任何光似的,即使他看不清顧遠的眼,卻能感受到一股粘稠的視線,顧遠的身形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越貼越近幾乎把他吞沒。
傅思白忍不住退後一步,身前的影子又逼近一步,床沿抵在膝彎上已經退無可退。
“答應你什麽了?”
傅思白暗惱,顧遠腦子不好,不該記的倒是記得清楚,反正自己說過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他打死不認,難不成他還怕顧遠一個傻子?
顧遠吐辭從剛才的支支吾吾已經逐漸清晰,“你答應,給我纏,做我,伴侶。”
傅思白聽得滿頭黑線,幾乎要因為他理直氣壯的臆想笑出聲。
虛浮步子撐不住身體,索性端坐在床上,仰頭看見身前頗具壓迫性的人影,一把揪着衣領把人拽下。
語氣非常不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現在不滾回去睡覺,明天我就把你煮了煲蛇羹。”
剛才那點被顧遠駭住的膽怯,在愈加上頭的酒勁催使下,對顧遠加倍報複回來。
被衣領死死勒住脖子,顧遠一聲不吭,只是喘着粗氣,因為身形過高,不得不俯下身體,可憐又乖巧。
傅思白那點逞兇行惡的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松了手指,摸摸他的臉,又當起給一口甜棗的善人,“聽話,就不煮你。”
面前的身形微微顫抖,像是被吓到,靠牆的窗有一絲沒被遮掩的縫隙,明亮的月光透入,照在顧遠的臉上,原本還打算說幾句好話的傅思白,驚愕地收回上前觸碰的手指。
顧遠繃緊身體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目光鎖死在他身上,被月光突然暴露,眼底翻騰的欲望畢露無疑。
身體的顫抖是因為忍耐已經即将臨界,巢已經築成,就絕不可能讓伴侶逃脫。
況且他的伴侶已經如此主動,主動地讓他接受猝不及防猛烈濃郁的香味。
用信息素包裹是alpha生來就會的技巧,濃到刺鼻的alph息素覆蓋在傅思白全身,将他身上的味道完全掩蓋吞沒,這樣就能防止其他競争者嗅聞到後過來争奪。
傅思白對信息素并不敏感,他只覺得空氣似乎變得粘稠,粘稠的連呼吸都很費勁,但這也可能是醉酒的後遺症,總之,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另一道強勢的信息素打上标記。
他只是急切地想把顧遠推開,太近了。
安全的距離被入侵總會讓人無所适從生出排斥,推向顧遠的手被握住,貼在略微冰涼的臉上,不容傅思白有掙脫的可能。
“松開,別逼我抽你。”傅思白讓着他,只是顧遠現在腦子不好,自己不想欺負傻子罷了。
顧遠并不回應,只是執拗地重複:“你答應了的,你答應了。”
傅思白很想承認是自己一時嘴賤,但又拉不下來臉,剛張了張嘴,就被堵住。
“唔——”
空氣被席卷一空,窒息感讓傅思白空白了一瞬,适應了一會兒,傅思白氣得要死,腦袋暈的像是裝滿了漿糊。
單薄的襯衣,成了捆縛雙手的藤條,密密匝匝的吻,讓傅思白驚駭到自己是不是喝多了才做了如此離奇的夢。
“伴侶,我的。”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貼着耳側,變成無法驅逐的鬼怪低語。
他催眠自己只是做夢,詭異的感覺卻揮之不去,好像沉在水裏被一點點往下拖,連喘息都是掙紮之後得到的片刻舒緩,莫名的刺痛讓他難以适從,難以忍耐。
傅思白發狠地咬了回去,很快便在嘴裏嘗到血腥味,難聞的鐵鏽味讓他很快松了嘴。
脆弱的神經已經被磋磨到快要崩潰的點,生理性的淚水難以抑制地掉落,傅思白壓着喉間的顫抖,“不準再亂動!”
眼角的淚被擦去,溫柔的像是在憐憫,可最後還是毫不留情地蓋在他的嘴上,将最後一點反抗都壓制。
潮水愈加洶湧,傅思白感覺身體的浪潮中颠簸流離,尋不到可以栖息的岸邊,意識在無盡的沖擊中被碾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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